昨日例行看房。能买到一套房子的希望越来越渺茫。
等中介带我们去看房的时间，我们在要看的房子对面的小巷子里找修自行车的地儿。在这条巷子里，你不会觉得你是在北京。低矮的、破旧的房子，泥泞的地面，拥挤的、面孔因长期曝晒在太阳底下而显得黄黑的男男女女，劣质的衣服，混沌未开的孩子，各式各样的方言。而这条巷子后面，就是北京有名的星河湾。
我在巷子里看到一个小书店。烟壳反面味底板，用蓝色的笔写着书店两个不甚工整的字，算是招牌。里面几乎全是武侠小说，陈青云、卧龙生、黄易，古龙的剩一本《
护花铃》，张恨水的《
京华烟云》剩中、下两册，其他的都不知名。书都很旧，很多都看不出来原来的装帧。老板是一个40岁左右的男人，声音浑厚，我进去的时候趴在一个凳子上看书，头也不抬。
我：老板，《京华烟云》怎么租阿？
老板：不单租，要租就一套。你要租一本不还我我就麻烦了，你租三本的话肯定会换我的。
我：那多少钱嘛？
老板：你租三本给我三块钱嘛。
我：那我就在这里看呢？
老板：（终于抬头了）你在这里看我收你钱做什么？
我：（懵了）
老板：你在这里看又看不了多少，我干吗要收你钱？
于是，我就坐在一个快瘫痪的马扎上开始看。不过不是看的《
京华》，那套实质上上册已经不见了。我在那儿几乎看完了《护花铃》的下册。其间有他的小儿子趴在他膝上撒娇，帮他换零钱，跟他打闹；有一个皮鞋已经脏、坏的不能算是鞋的男人，拿着一本没有封面的洁白的书。我不大能听懂他的方言，只能大概听懂老板的回答。
男人：……
老板：放我这里卖？这个卖不出去。
男人：……
老板：正版也不行，卖不出去。
男人：……
老板：在哪儿买的都没用，卖不出去啊。（拿起来翻一下）……散文……自传……卖不出去
男人：没说话，大概不知道怎么办了
老板：（拿在手上半响，将书啪砸在他趴着看书的凳子上）放我这儿吧。
我不知道就靠这个书店，他怎么养活他那和他亲厚的儿子。
